感觉真好

——家长会随感

十一年了，家长会开了不少，这一次家长会，却是觉得最为痛快的。（或者完全是自我感觉良好也难免，我经常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家长齐刷刷，好

通知说是一点开始。十二点五十分，我在匆匆整理完发言稿后赶往教室。午饭后真是连喝水的念头都没转一下。（自找的，这种坏习惯实在丢人。也经常告诫自己要改改，但不到时候，那所谓思维的火花总也串不上来。）

只觉得校园里人影绰绰，来来往往。办公室——教室，每天不知要走多少趟，知道一路没什么障碍陷井，也就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直奔教室，一切无睹。

好家伙，大半家长都已经各就各位。一眼看见了吴豪的外公，还有坐在最后的查泽峰的美女妈妈。被他们错落不齐的“牟老师！”喊得晕头转向，除了这两张脸，那会儿就没看见谁了。很有风度地灿烂地笑着跟大家打过招呼，搁下我的小包，传下到会签名表，然后就随他们聊，随他们在那儿翻自己孩子的作业，撂下一句：咱们再等等，便兀自踱过穿过走道，从前门来到后门。虽然那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确是有逃避之嫌。看我这人有时大大咧咧，事实上我很怕人找我说话。经常会说一些事后觉得后悔或者觉得言不达意的话。还好，正是家长来的高峰期，我忙着招呼家长找座入座，便也没有家长有机会拉着我问：“我孩子学习怎么样？”之类的话题了。家长们彼此不是很熟悉，当然也就没有喧哗。所以有些家长声音稍高亮些我便听得一清二楚了，尤其是表扬一类的话我听得更明白：“不容易啊。谁是谁家长都搞熟了。”谁说不是呢？快一年半了，再不知道谁是谁家长也说不过去了。不过，有些家长倒的确是新面孔，估计是上学期觉得家长会没劲，这学期换人来了？

真的是才一会儿功夫吧，居然人就来得差不离了。隔壁班彩虹老师进我们教室探头一看：“看看，你们到得多齐。”我不禁又心生得意：我的孩子老实，家长也朴实呢。恩。家长来得齐，心情很不错，尽管，我还是怕跟家长说话。

表扬成主旋律，好

似乎从一开始就预示着这次家长会会以“表扬”贯穿前后。

数学老师有话要说。这位数学老师姓王，近五十了，看起来还跟四十出头似的，标致的五官，匀称的身材，叫我们这些三十上下的女人们都羡慕得不得了，笑说：“要是我到你这年纪能有你这风采，就啥都不想了。”她的严格是出了名的。不过严师还真出高徒，无论哪个班的数学在经过她的调教后，成绩都会有提高的。我介绍过这番话后，看到是肖琪妈妈微笑着朝我点了点头。看来，王老师还真是受家长欢迎的。

王老师开头第一句话就说得我喜滋滋的：“我一直以来都教毕业班。我们六（3）班是我觉得班风学风特别好的一个班级。这与我们牟老师平时的有效管理是分不开的。你看吧，咱们班……”接下来，她对家长讲孩子们数学学习的现状与存在问题，对家长们提出的建议等我都记得不大清了。这表扬就跟迷魂药似的，真会叫人云里雾里。

轮着我说话了。今天表扬听得多了，我的发言主题也从汇报工作一下子提升到表扬的高度。

先表扬家长：尊敬的各位家长朋友，真是辛苦你们了。大家百忙之中能准时甚至提前来到班级，还来得这么齐。

再表扬学校：我是班主任又是语文老师。学校安排语文老师做班主任，可能缘于觉得语文老师心思比较细腻些？感情比较丰富些？做孩子的思想工作会比较动情些？不过，我觉得，领导的安排应该是对的吧。话语中，似乎有点自夸的嫌疑。

而后表扬学生：咱们班孩子现在真的很棒，各个小组管理得井井有条，取得的成绩也越来越多。最让人高兴的是，GF、WXL、LWJ等孩子上学期不做作业，让妈妈头疼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学期再也没有听到妈妈诉苦，天天能认真完成作业了；还有让人高兴的是，我们班PR、WJH等孩子，这学期不仅不惹是生非，还能主动帮助管好班级纪律；更让人高兴的是，我们班徐一铭、顾晓勇、金颖蕾、吴凡怡、时垚、顾娇、汪佳琦等同学在各级各类比赛中能脱颖而出，这在我们班是前所未有的。孩子的自学能力在一点点增强，孩子的作文表达越来越趋细腻，部分孩子也开始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了。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语数英都在年级组领先呢……

也许是一路表扬，接下来，再听我讲的几点问题，提的几点建议，一切都那么自然融洽。也或许是家长们和我一样一听表扬就晕乎乎的压根儿听不到后面在讲什么了，尽眼巴巴一本正经看着我发呆呢。

个别交流的时间到了。家长跟我交流，我居然一点儿没有要批评哪个孩子的心情。而家长们，也没有了原来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也没有听到“哎，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麻烦老师了。”这样丧气的话。
    “我家刘松换了位置以后，表现怎么样？”

“恩。我发现问题所在了，原本不是人家影响他，而是他影响别人，喜欢朝着别人傻笑。”
    “那我该怎么回去跟他说呢。”

“你就说老师表扬他的，说他上课思考很积极，发言很踊跃。只要他能专心致志看着老师，期末老师打算给他个奖励呢。”

没错，年轻的家长们都在思考我在发言中的一句话了：“孩子大了，请与他坦诚相待，似朋友般。”

“这次看到我们小莉的作业本，真的很高兴。平时虽然签字，但她的每日一观察就是不拿出来给我看。”

“你呀，这是咎由自取。”我笑着对小莉的妈妈说，“是不是以前你一看她作业就说她的作业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老骂她？”

小莉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

潘昕宇爸爸欲出门又折回来：“我还得回来谢谢牟老师的。”

众人皆沉默，听他发表意见了，我却一下子觉得无自地自容。被人表扬是好事，可是这样当众表扬，如果把握好谦虚的度，实在不会。

“这学期，我们都忙，就没有去理会潘昕宇的学习，她能保持现在这状态，真的很不错了。”

还好，不是表扬我。

“她的作文进步多了。牟老师的方法确实有用。这教育孩子呀，我们还真不是做老师的料，还得听老师的。”

……

就这样，表扬来表扬去，你表扬我我表扬你，整得教室里热气腾腾的。

家长们兴冲冲地走了，而我，也突然间对我的孩子，我的班级又增添了一份信心。

又发现了问题，好

人去室空，待我收拾留言纸准备回去时，却又一位家长走了进来——WJH的爸爸。

“呵，你好。WJH他这学期挺乖的，脾气也好了许多。只是对待学习还有点任务观点呢。”

“是的，我知道。唉，这孩子四岁时妈就离开了……”

之后，他跟我讲起了他们的过去，讲起了后来曾经又找过两个外地的女人，可是都有个当家过日子的样，钱倒花了不少，讲起了现在金融危机导致工资也下降，生活境地也没以前好，讲起了现在的这个女人一点都不管WJH的事，WHJ也从不叫她一声……酸楚与无奈，尽露无遗。我感慨，一个男人对孩子的老师讲起生活的琐事，这是何等的信任。

我不无担忧地说：“四岁就没有母爱，难怪这孩子脾气这么怪呢。哎，我还以为你们离婚是这两年的事情。也以为你一直未娶。WHJ现在六年级，至初中阶段，正是他成长过程中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咱们都得多关注他，多与他沟通，及时地给予他疏导与帮助啊。”

“是的，这也正是我担心的。这孩子性格直，真怕他一不小心走上歪路。”

这孩子，是我疏忽了。

另外，在与GYC妈妈交流中，我们同时发现，这孩子前阵进步非常大，这次居然开始撒谎，为什么？

带着疑问，我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办公室，坐下，方觉得很累很累。打开电脑，倒杯水，喝上两口，便又急急地读起爸爸妈妈给孩子的留言来。工工整整的，行动流水的；朴实的，亮眼的；婉转的，简洁的，读来都觉得温情脉脉。“爸爸妈妈永远爱你！”“妈妈在背后支持你！”第一次，我感觉到，在父母的眼中，孩子永远是个宝宝！第一次我感觉到，一直以来我还是把孩子看得太大了。

正如一位家长临走时说：“这样的家长会，我们觉得有听头。”我亦觉得这次家长会，我们共处一室，其乐融融。大家为着共同的目的，讨论着教育的话题，感觉真好。

2008-11-22